一时间,将将才升起的一线希冀,又被自己扼杀在摇篮里。仿佛,一个使力,以为可以将自己从泥潭里拔起来,一个受挫,才发现,纵然有西楚霸王的力拔山兮气盖世,也没有自己能将自己拔起来的道理。
紫衣跟上来时,她已经是处于崩溃的极限。那种强忍着心中恐惧,不让自己崩塌,用过度消耗体力与精神的方式,让自己逃离绝望,等体力与精神耗至极点之时,才发现,根本找不到能够继续支撑下去的力量。
“紫衣……”夜云熙决定,她不想撑了,只想炸成一锅粥,烂成一滩泥,身心皆是。一边唤她的侍女,一边想朝她身上倒去。
“公主,快看,北面……”紫衣两步抢上来,扶住她,也扶起了她那摇摇欲坠的烂泥心境。只见那丫头兴奋地抬手,几近喊叫,喊她看北边草原上出现的情景。
她朝着紫衣所指,抬眼看去,那北面远处,一阵渐响的隆隆铁蹄声,渐渐放大的密麻黑点,朝着山谷处端直行来。
再近些,就看清楚,那滚滚马蹄,黑马黑衣,行得峥嵘铿锵,不是她那鸾卫营出身的八千骑兵,还能是谁?
再近些,就看清楚,那为首的骑士,沐着朝阳光辉,散着天地凌冽,不是那个让她几近肝肠寸断的人儿,还能是谁?
老天开眼,让她在一个清晨送别,又在另一个清晨,将他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了。
夜云熙终于眼前一黑,放心地弃了知觉与意识,她要好好地在这草地上,昏睡一会儿。
第三卷 定江山 第一百二十五章傲娇公主病
夜云熙再次神思清明地醒来,已是在西凌王庭的内廷王帐里,她那张整个草原都找不出第二张的舒适软榻之上。从王帐旁边软禁敌国公主的局促小帐,搬到王庭里最大的主帐,这张软榻,她坚持,一定要随她而走。
于那软榻锦衾中睁眼,目不转睛看着帐顶虚空,记忆一波一波地袭来。
准确的说,自从那日在迷魂谷边的坡顶上,看清楚了那队归来的骑兵,连日来紧绷的身心,终于彻底放松,倒头就在冰冷寒地上昏睡过去之后,中间,好像醒来过一次——
貌似紫衣想将她搀扶起来,背下坡去,试了几次,却没能背起来,那呱噪的丫头就嘟囔着埋汰她,平时都不怎么吃,怎么还这么沉?以为她晕了就听不见吧。她正待努力地睁开眼皮来,要与她那贫嘴的侍女理论一番,突然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插进来:
“还是我来吧。”紧接着,就是拦腰揽腿,一个熟悉的搂抱方式,将她抱起来,还有那扑鼻而来的熟悉气息。
仿佛走了漫长的夜路,终于归家,漂泊了几生几世,终于还魂。她只觉得,神思异常激荡,先前的松懈昏迷,其实算不得崩溃,此刻的疯狂,才是真正的催枯拉朽,倾泄千里——睁开眼来,搂着他后颈,看了他半响,突然就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开始使劲地朝他胸前捶打。那人被她打得招架不住,松了手放她下地,她一个紧跟扑打,将他掀翻在地,继续一阵拳打脚踢。
凤玄墨起先还伸手来捉一捉她的手,或是侧身滚地躲一躲那狠命的拳脚,后来索性放弃了,由她哭闹着往身上招呼。
接下来,估计在场的所有人,远远近近,王庭铁卫,曦朝骑兵,足足上万人,都看见了那惊人一幕——他们的公主王太后,估计是受刺激过度,有些失心疯,将凤大将军,狼捉绵羊似的摁在地上,一路翻滚扭打,从坡顶一直滚下谷底,一直滚至他们脚下,然后,一把松开那个被她打得狼狈不堪的绵羊将军,她自己晕过去了……
然后,然后就是这会子躺在自家软榻上,躲在内廷的最深处,将头埋进软软的被褥中,暗自羞愧自己的失心疯——她那情绪过激就要打人咬人的泼妇习惯,那日竟然活灵活现,表演给了上万人看。
将头埋在锦被里一阵失悔搓揉,将已经淡然无存的颜面彻底抹了,复又探出来,继续思量。自从坡顶滚下来之后,好像真的摔晕了,记得最后抬眼时,看见一双满是雪泥的靴子,顺着往上瞥了一眼,原来是裴炎那厮,一副惊悚脸色看她。
后来还有些什么事情,却真是想不起来了。迷糊中骑马走了很长的路,又睡了很长的觉,还喝了许多次的药。对了,那药,真的好苦,她从小到大,喝药都是调蜜的,没喝过这么苦的味。
可是,好像她每次想吐,都没能吐出来,有个软软的唇舌,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难吃的药水渡她口中来,又将她口舌抵死了,逼得她只有吞下去。每每乖乖吞下一口,好像还有些奖励,那条长舌在她口中轻搅缓拂,吮吸走她口中的苦涩,生出一口绵绵的回甘,让她勇敢地又来第二口……
天啊,真是想不下去了,也再也躺不住了,一个掀被翻身坐起来,再次捂脸自羞。难不成,那些药,都是这样给她喂下的?那得吞下……他多少口水?
“公主醒了?”怕什么,来什么,那熟悉的低沉声音在她身边突然响起。
“啊!”吓得她一声轻呼,撤了遮脸的手,才看见榻前坐着的人。曲腿跽坐,腰挺得笔直,嘴角微挂,眼神里也是笑,就这么意味丰富地瞧着她。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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