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慕贺兰看着自己的大纛旗,旗杆上插着一支箭,射进去一寸多深!他震惊
之余简直心都在滴血,这死伤的人里面大多数可都是卫慕氏的男子。这就是东朝
的神臂弓!?这射程为何如此之远,比传闻中还要远一倍。能把箭射得如此之远,
莫非宋军各个都是臂力超群的神箭手不成?
他自是不知宋军的神臂弓对外宣称的射程都是故意少说,以求麻痹对手。而
且郭成此次没有按照宋军传统战法将神臂弓部队派出城守壕以求获得最大正面射
击角度,而是全安排在了城墙上,居高临下射程便更加远了。
若是久与宋军对战的河内兵,自然熟悉宋军的把戏。但是打头阵的河外兵,
对宋军而言根本就是完全陌生的对手,猝不及防之下,仗还没打竟是吃了个大亏。
紧跟着,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就到了,所有的夏兵全都躲在了盾牌下面,但
是那些小部族的盾牌甲胄大多粗制滥造,防护力只是略胜于无,在这般犀利的箭
雨之下,依旧多有盾牌被射穿然后伤及兵士,接二连三的有成片的夏军士卒惨叫
着中箭躺倒。而且宋军城头的大床子弩也发威了,前排的汉军士卒组成的盾牌阵
被狂风般的斗子箭成片扫翻,这种大床弩的力量,非人力所能抗衡,便是铁鹞子
来了照样也挡不住。
跟着后面的守壕的宋军也开始发威,乱箭直射夏军前锋。盾阵乱了之后,夏
军不成阵列,混乱中又被射倒了无数,眼看着没一会儿,地上横七竖八已经倒下
上千人了。
「传令,击鼓冲锋!」卫慕贺兰当机立断,立刻下令全军冲锋,总之不能留
在这里干挨打。战鼓号角顿时响成一片,西夏兵马立时来了精神,尽管还是不断
的有人被射倒,但是绝大部分人都直起了身子,密密麻麻的人群轰然高涨,似整
个大地都活动了起来,用最大的力气爆发出呐喊,冒着漫天绵密的箭雨开始向前
推进!
箭矢横空,血泥飞溅,宋夏之间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会战,正式打响!
*** *** *** ***
「一二三,拉!」随着声嘶力竭的嘶吼,那都头仿佛将嗓子都喊破了。此时
到处都是各种巨大的战鼓号角的噪音,还有连天震地的喊杀声,各种厮杀声混杂
在一起,让人天旋地转,仿佛世界末日已经到达。
唐云和韩月同另外数十条汉子,拉着七根粗麻绳炮稍,喊着号子一同发力,
好像耕地拉犁的牲口般猛向后拉着,长达三丈的炮杆就像巨人的手臂般有力的挥
舞,在横梁的阻挡下发出巨响,整个炮架都在摇晃,重达四十斤的巨大燃烧弹带
着火焰和浓烟,就像追逐猎物的火龙一样咆哮着高高越过城头半空,飞向城外的
某处。
城头的旗手们只是在欢呼或者咒骂,有时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呐喊些什麽。
此时的平夏城,已经成为了火海炼狱般的战场。城外喊杀连天,浓烟滚滚。
天空之中乱箭内。城头之上不时有人惨叫着被打
下来,也不知道是中了西夏的什麽厉害武器,竟整个人被打得飞下城内,而且城
墙时不时发出可怕的重物撞击巨响,通常还伴随着雨点般纷落的杂物。
不时有石头和火球飞进城来落入房顶,每一下都会被砸得房倒屋塌,残骸四
散。西夏人也有猛火油,扔进城内一发,就会引发剧烈的燃烧,就像火球炸裂。
一枚燃烧着的火炮竟然也飞过城头,不知击中了谁家的楼房,直接砸了个粉碎,
半边角楼都塌了下来,碎砖烂瓦好象雨点般落下,伴随着浓烟烈火,众人惊叫着
抱头躲闪,七个人躲避不及被燃烧的瓦砾砸倒,几乎给埋在了下面。
「快快!快装!」那都头和另外两个节级又抬着一个大罐子过来了,外面包
着易燃的腊纸壳,捆着草绳。众人松劲,抛杆落下,天空中的尖利的呼啸纷纷扰
扰,那是不时越城而进的冷箭。都头满脸烟熏火燎的黑泥,还没到跟前,一支从
城外飞入的流箭好巧不巧正射中他的脑袋,当时哼都没哼一声,好像个麻袋一样
倒地毙命。
燃烧罐倾倒,唐云冲上去拼命搬起,此时周围的人也纷纷爬起,力拽起炮
稍。突然几个禁军的武官在旁边大喊:「快闪开!」接着可怕的呼啸声自头顶而
至,熊熊燃烧的火球直接砸在了炮架上,大炮轰然一晃往旁倾倒,然后直接化为
熊熊燃烧的大火堆,那枚燃烧弹也被引燃,轰然爆裂,热浪火海直冲霄汉。
乡兵们惊呼着四散,有两人给火海吞没。接着无数沙土泼来,好容易将火扑
灭,那两人却是烧死了。唐云拉着韩月躲在一边,却看到韩月眼中的震撼,这等
威力巨大的火器,不是凭个人武艺所能抗拒的。
而这才只是开始……
北门楼上,郭成端坐帅椅,镇定如常。身边数十名亲兵保护,中军旗牌官纷
立。刚才一枚大石头直接飞向城头,砸坏了门楼的飞檐,但是郭成连眼睛都不曾
眨一下,身子更不曾动一动,这些将校们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此刻的战场就像开了锅的滚水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