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正在书房写信时候,身侧突然探出个脑袋来,余光暼至,却是萧然这丫头。允儿恭敬地站在门口,此时香汗淋漓,显然没少受这丫头折磨。
萧然见自己竟没吓到萧恒,他还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不由气恼,嘟起嘴来。眼珠滴溜一转,又见此时萧恒已将信纸塞进了信封,那信封上写着:莫三娘亲启。小丫头心下好奇,问道:“哥哥,莫三娘是谁啊?”
萧恒笑笑,揉揉萧然的脑袋。
“允儿,帮我把这封信寄了。”
“是,少爷。”
允儿接过信,款款去了。
“说吧,你还有什么事儿?”
“哇,哥哥,我都还没说你就知道了?”小丫头一脸吃惊的模样。
“娘亲让你来潇湘园午膳。”
“好。回去告诉三娘,我萧恒届时会到。”
送走了萧然,萧恒长舒一口气,这混世大魔王终于走了,看她那鼓鼓囊囊的口袋,自己这沉香苑恐怕没少遭罪。
“咕咕咕……臭丫头……咕咕咕……臭丫头……”
萧恒寻声望去,不由大惊失色,浣妆楼露台上的那只鹦鹉不知何时被拔了羽毛,此时竟变成了光屁股!那只七羽凤头鹦鹉是父亲从塞北带回来的,凤冠短喙,双眼溜黑,羽毛雪白,尤其是尾巴上七根羽毛,颜色各异,璀璨夺目。允儿平素悉心照料,喜爱异常,此时若她见了,恐怕又得哭成个泪人儿。
步入长春阁,萧恒立马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
……
……
“二娘好意,萧恒不胜感激。”
“如今都是自家人,哪用得着这般客气。”
“二娘教训得是。”
“那点江毫可还堪用?”
“好极。如遇故人。”
“听闻你明日便要去天监府?那便有些用处。”
萧恒一挑眉,这二夫人消息好生灵通。这话题看似转得突兀,却丝丝入扣。
“是。”
亭,还是留风亭;茶,仍是玉壶春。只是这话题的味道,却有些不同。
“这话题好生无味,茶都凉了。”
萧恒浅呷一口,“是有些凉了,不过二娘的一番好意却是热忱。”
二娘掩嘴一笑,“恒儿倒极会说话。”
“娘,你们都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了!素品斋那儿午膳早备好了。”却是萧然这丫头,奔将过来就撞进二夫人怀中。
“你这丫头好生无礼,让人看了笑话!”
二夫人口中责备,眼里却满是疼爱。
“然儿妹妹天真无邪,若被那规矩束缚,反而失了本真。”
听到萧恒为自己解围,小丫头回过头来向萧恒扮个鬼脸,逗得萧恒笑将起来。
“这茶凉倒了罢了,若这食材也都凉了,那便是我待客不周了。恒儿,且随我到素品斋用膳。”
二夫人自在前面引路,萧恒二人随着。
“喂,你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小妮子挨近萧恒,悄悄问道。
“刚才啊?二娘正和我商量是否该为你订门娃娃亲,省得你成日弄得鸡飞狗跳。”
“啊?!”
萧然一呆,小嘴张开几可塞下一个鸡蛋。
见她这般模样,萧恒不由心中偷笑,率先走了。
“喂!等等我……”
小妮子跺跺脚,气鼓鼓地追了上来。
那素品斋言道是斋,实际却是座亭子,不过增些曲栏罢了。入了亭,只见亭中置张石斫的桌子,四周团几只石墩,不曾雕风镂月,却别显简朴大气。再看二夫人素面拙荆,疏淡恬宁,倒也恰合了性子。
又细看时,桌上均列些素斋,品色甚好,这厨子手艺果然老道。
待萧恒俱都尝过,也不由在心中称赞。
那冬瓜莲子羹清而不浮,地三鲜油而不腻,花生酪色泽两佳,罗汉斋味香俱全……
“哈哈,怎么样?我娘做得可还好吧?”
“这些,都是二娘做的?”
“那当然了!”
见萧恒吃惊的模样,丫头一脸得意。
“恒儿既要参加国试,可做了些准备?”
“今夜我便打算去父亲的书房一观。”
二夫人听后点点头,现出赞赏之色来。
“恒儿不为荣华所蔽,安逸所累,诚然好极。”
“二娘过奖。”
二夫人歇了箸,有意无意地说道:“你父亲,乃是当年国试的探花。”
“江北萧白,洛南薛青。当年他白衣白马入锦都,这一生,他独败给薛青过。”
……
……
秉烛时分,正知阁书房的轩窗上洒下个执书的人影来,过些时候,又映出个立着的人影。
“那《通类总览》对你来说,却无甚用处。”
“这是为何!?”
萧定国却不作答,只负了手踱至案边,片刻方才开口。
“我已传书,过些时日,他便来了。”
他?
——想来便是自己那还未曾谋面的师傅吧。
“塞北吃紧,明日我便走了。”说着,不待萧恒说话,只拍拍他的肩膀便去了。
“父亲……”
等萧恒回过神来,萧定国早已走了,唯剩那残蕊还倔强地燃着。
……
……
“你叫萧恒?”
“回先生的话,正是学生。”
“很好!”那先生走下来抄起萧恒案上的书示与众人,念道:“《通类总览》。”
“你须明白这儿不是演武堂,是明经堂!你萧家虽受陛下恩宠,可以在外横行无忌,在这天监府却是行不通!”
不待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