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来借钱?”王泽军抬眼瞅她,又低下头。
“不。”祝随春藏在衣兜里的手握成拳,指甲盖带来的刺痛让她清醒,“我想来交换筹码。我爸祝建国刚被你带来,我想……代替他。”
王泽军终于重视了起来,放下笔,饶有兴趣地看过来:“父女情深?”他打量着祝随春,“我又凭什么答应你呢?”
房间里的游戏音不断。
“你带走我爸是想让我家替你找到薛刚,可是你不觉得,用我当作筹码更合适吗?”祝随春镇定下来,恐惧输给了爱,“要拿他人最在意的事,威胁才能发挥其最大效用。”
王泽军哈哈大笑出声,“有意思。小姑娘,你知道吗?时间到了薛刚没出现,断的就是你的手。”
祝随春毫不示弱地看向这个男人,“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如果真的有人要付出断手的代价,那么她希望是自己,而不是爸爸。爸爸操劳了一辈子,也该好好享福了。
“祝建国的女儿?你叫什么。”
“祝随春。”
游戏音戛然而止。
“爸,你也别折腾人姑娘了。我就挺喜欢她的,你把她留下来陪我玩玩呗。”
是那个叼着棒棒糖的女孩,她冲祝随春灿烂笑起。
祝随春看向王泽军,他此刻变得像一个普通的父亲,无可奈何且纵容地说:“好好好,听你的。”
于是,祝随春跟着王泽军还有女孩去了楼上走廊尽头的房间。
推开门,她的父亲被捆绑在椅上,垂着头,满脸伤痕和血渍,那白发显得刺眼。
祝随春眼泪又滚下来,她却笑着扬声道,“爸,臭丫头来接你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家了。
改了名字。
第024章
祝随春的到来是祝建国没有预料也不曾预料到的, 他那已被折磨到疲惫的昏沉大脑又瞬间被点燃,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富贵?”
这是他给取的小名, 他从小叫到大。
“我说了, 我不知道。不是答应我不动我的家人,为什么还要把我女儿找过来!”祝建国颓然而愤怒。
王泽军随性一笑, “老祝啊老祝,你有个好女儿。这不, 心疼你呢。行了, 闲话少说。”
王泽军打了个响指, 就有人拿着钥匙过来为祝建国开锁。他被扣押着,看向祝随春。
“爸。”祝随春保持着笑容, “别担心。我妈还在家等你呢。”
“你个臭丫头!”祝建国老泪沾湿双眼, 他冲着王泽军说,“我留下来,你把我女儿送回去。”
“祝建国!!”祝随春头回这么严肃而声高得叫出父亲的名字, “爸,我真没事。”
“行了, 搞得我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王泽军转动着右手腕上的佛珠, “祝建国, 看在你女儿的份上,期限给你放宽点。半个月,要么你把薛刚的位置告诉我,要么我推着轮椅把你女儿送回去。”
“王泽军!我干你老母!你敢动我女儿一下你试试?!”
王泽军也不生气,挑眉, 伸手拨弄了下祝随春的小马尾。
祝随春不适地挪动了下身子。
祝建国眼睛都红了,他想往前冲,却被人桎梏着肩膀。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好。我答应你。”
他和薛刚当然有兄弟情,但是自从他背着他干了这档事后,这份兄弟情就聊胜于无了。他都想好了,这次算自己认栽,又有什么办法?报警,报警等于找死。现在他宝贝女儿被牵扯进来,他不想做恶人的,但是不得不做。
“好。”祝建国又重复了一次,像是对自己的妥协。
小祝和老祝擦肩而过时,眼神都绞在一起。一个在祝福,一个在自责。
祝建国从没认为自己好认兄弟广交朋友这件事有何错,可现在他明白了,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配得上当成朋友对待。
如何把一个老好人逼到绝路?这就是办法。
祝建国离开。王泽军叫人把祝随春带去房间,但半路被王玥抢了活。这建筑物的每条道儿她都熟悉。
祝随春的房间在三楼,是很标准的宾馆房。
王玥靠在门框上,把棒棒糖扯出,拿在手上晃了晃,“你该知道吧?你这样,你爸那人估计就得真跟他那朋友反目了。”
尽管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但祝随春依然不断地拉开合拢抽屉,“嗯。那种人还能叫朋友?”
王玥笑起来那副模样,简直就跟她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特狐狸,“你爸把他找出来,他可就不止断手了。”
断手是赌注,但逃跑,可不是她那个爸爸能够容忍的事情。他这辈子最恨背信弃义的人。
因而对祝家父女算是温和,他们也只是被牵扯的对象。
“关我屁事。”祝随春无所谓地说。
但当她说出这四个字后,她自己却先心惊肉跳了。她为何变得如此冷漠而残忍了?对一个人的生死都觉得熟视无睹。尽管这四个字里带着迁怒和恨意。但也隐约揭露了她纯粹的想法。
如果要她在父亲的手和薛刚的命里二选一,她选前者。
祝随春开始寻找着理由。是的,这件事是薛刚引起的,他明知道有断手的风险,还是来借了金钱。王泽军也是奇怪,他不爱钱吗?为什么借钱却要以别的代价作为交换。
好复杂啊。祝随春背着王玥深呼吸,转过头后已是满目的冷淡,“今天谢谢你。但我累了,能让我一个人休息会吗?”